闲言碎语(35):九月
在研究中心暑期学习中,无意中听到一首歌:
九月
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
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
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
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
一个叫木头 一个叫马尾
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
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
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
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
只身打马过草原
或许是因为刚刚从内蒙归来,又听到熟悉的马头琴声无限感慨。本来打算讨论《文化理论关键词》的一群人,立刻花了两个多小时轮番解读《九月》。
我将《九月》视为陈子昂《登幽州台歌》的现代版。开始了在QQ群中喃喃自语式的解读:
“众神死亡”既说明了时间上的悠久,很早很早以前,草原就存在;又说明了在海子眼里,神的时代早已经逝去,没落,我们生活在一个悲哀的无神的年代里。
第一句中包含着一种彻骨的,无法挽回的大悲哀。
“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”,则从空间维度讲了草原的辽阔,或者人存在的世界的辽阔,这揭示的是人在这种世界中的孤独无依感。
在这样的时空背景下,在神的时代过去的时代中,站在时空的交错处,作者自然“琴声呜咽,泪水全无”。这是亘古的忧伤,却无法用浅薄的眼泪来表达,同时,他也不是那种即兴的悲伤。这是第一节。
第二节中,“存在”出现了。人的存在是通过马头琴来表示的。因为马头琴,观照处人的孤独处境。而马头马尾,又暗示了人在草原之上,或者在宇宙之中的无根感,漂泊感。--想想看,神已经死了,人的家在哪里?存在之根本来在神那里。所以只有琴声呜咽,反反复复。这是第二节。
野花是什么?
第三节中,野花一片生生不息。野花是指生命本身的生生不息啊!生生不息的不可断绝之生命。
“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”一句虽俗,用在此处意境也美。空茫孤独之感也出来了。
而最后突然多出一句“只身打马走过草原”,“只身打马走过”的,不只是诗人,不只是海子,而是整个人类。这是第三节。
全部看完后,还得回头重点关照马头琴这个意象。
这里面有多重对峙。
全诗中都有多重对峙。
不过,或许我全都读错了,这不是海子。
这只是一个叫铁皮鼓的人
走在城市的马路上。
接下来讨论的重点是一个问题:神是什么?
或许结论是,在海子那里,神并没有确切的指向,它只指称一种意义。在一个信仰沦陷,价值崩溃的时代,海子试图成为继承众神衣钵成为柏拉图意义上的哲学王。
你可以嘲笑他的狂妄,但是,当我们形神俱灭的时候,海子的诗还在,还会照耀一代一代不甘于猪栏般的生活,渴望从日常生活中超越出来,寻求意义的人们。从这个意义上,他已经步入了王者的行列,成为我们民族伟大传统的一部分,流淌在一代一代人的血液里。
形而上的冲动,对星空的仰望,对生命意义的不懈追问,事实上已经是人类宿命的一部分,也是人之为人的特征之一。想想看,若非如此,一个叫铁皮鼓的人何以颠沛流离于是?
行走在后现代的荒原上,我们也是一群行吟诗人,在众神死亡明月如镜的时代,以生命为弦,“琴声呜咽,泪水全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