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言碎语(29):一个文青是怎样叛变的?
文青者,文学青年之谓也。
做文青是一件幸福而忧伤的事,无人引领的自由阅读,会将大部分人引到文青的幸福之路上去。从普西金开始,诗歌与荷尔蒙的联合作业,将我的激情导向文学,鲁迅、张爱玲、卡夫卡、普鲁斯特等一大批天才,用他们的文字重构了我的内心生活。被文学格式化的青年往往有这样一些特点,嫉恶如仇、对世界及他人充满一种形而上的爱与悲悯、相信世界会以某种方式被改造得温暖明亮等等。文青是一批不愿意长大的人,永远生活在人类的童年里,因此一切文学作品,都是在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保存关于童年的记忆。文青也可以是深刻的,对文字以及人情世态的敏锐,能够使心灵进入一个深度空间。
作为教师,文青影响了我的教育生活。文青一直是按照自己的模子教学而不自知,而小文青们的漂亮文字也常常遮蔽了文青的眼睛,让他看不到事实真相。我是在离家出走以后才渐渐痛苦地感受到文青的无能的,并且进一步发现,中国的人文学者中,文青出身的太多,因此普遍号召力强而缺乏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,这一点在教育学者中体现得最为突出。以所谓的思想乃至于修辞取代或者遮蔽学术,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司空见惯的形象。我越来越相信,在教育领域,我们最大量需要的,绝不是擅长修辞的文青,而是职业化的技术工人。
或许怀特海的话仍然适用,文青乃是人生必可少的浪漫期,但人生必得进入学术化的精确期以及以解决问题为核心的综合期。这是最近五年来,我基本不读文学作品,而转入课程领域并随后转入哲学教育学心理学阅读的根本原因。这个转变相当痛苦,因为文青思维很容易煽动情感,遮蔽事实与逻辑而不自知。
我知道这些片面的言说留下了太多被批评的空间,因为一辈子做一个文青也没什么不好的,但问题在于,许多文青不满足于只做文青,还经常在另外的领域做一些自以为是的发言,甚至提出一些改造的主张。
最可怕的是,他们中某些人拥有权力。